• 国庆这一天 - [随笔]

    2008-10-02

    好累好累的一天,早上出去在莘庄排了半个小时买到地铁票时就觉得在这一天出去简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但现在是2号的凌晨了,打黑车回到寝室时就觉得仿佛昨日是一场梦里的游戏。

    很快乐很辛苦,很幸福,很短暂。

    在徐家汇逛了整整一个下午却找不到一件满意的衣服,却和小马在KFC里说得很崩溃,很惨淡,很人生,很知足。

    然后谢谢天天和NYT,我不很熟悉的学弟们,我们可以在南京路在那些人们以为的老上海的心脏地带没有目的地走路,不考虑时间,不考虑后果。

    我总算是看见夜里的弄堂污浊的景象,黑漆漆的矮房子上悬一盏黄幽幽的路灯。很久没有这样,摆脱有计划的人生;当我们坐在WESTIN大厦对面的台阶上讨论今晚是不是要回去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做好夜宿黄浦江的心理安慰;其实有人说话的感觉很好的,我们不是流浪,是在循规蹈矩的生活里寻找一丝反叛的快感。

    尽管秋夜已经很凉,我的单衣不足以维持脆弱的体温。

    赶着最后的排队,搭上11点前最后一班地铁,再在最后一列莘南线拥挤不堪的公交上站了一个小时,我从来不觉得这么憔悴,这么辛苦。但笑话和鬼故事,撑起这浪荡郊外微薄的快乐;困倦头晕,10月1日晚南京路上那个卖气球的小女孩是不是像NYT说的那样,在江边吹起最后一个气球,消失于世?

    可能这就是最后一个夜晚,最后一个做梦的旅行家的夜晚,没有计划与终点,随意,随意,繁华而苍凉。

    谢谢你们,我洗完脚去睡觉了。

  • 秋日微恙 - [情感出口]

    2008-09-30

    你在一个春天的午后,向前走101步,然后左转,就会看见树下站着一个男孩,格子衬衫,卡其色裤子,对你微笑。

    小马在秋天里的夜晚给我描述这个很美的故事,两天前,我惊讶世界上有这样的女孩。

    她说她买了一棵樱桃树,在校园南面的小山坡上圈好了一块地,准备种着,土里埋着她的小盒子,盒子里是她的秘密;树上可以许愿,她允许分我一个,因为我苦于找不到勤办的接班人。但是第二天学校刮了大风,树苗连根拔起了,死了。她为树苗下了葬,第二天到办公室的时候很是郁闷,但立即决定再去买一棵。我找到机会,说我们一起种吧,她说可以,于是我就等着。

    ————————————————————————————————————

    终于到了秋天,我有着长长的一个人的假期。本来以为孤单的日子很是煎熬,但回念一想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很多。9月30日在人数不多的校园里又看见那对经常让我羡慕的情侣,手拉手无所事事晃悠悠地走着,男孩子永远微笑,女孩子像依偎幸福的小鸟。

    我看了他们好久,最后决定不羡慕。那夜,听了春天的故事以后,我决定我是可以独自快乐的人了。

    天气很好。只有这样的季节才会有这样纯净的天气。

    我站在四楼,200人的教室空空荡荡,巨幅的落地窗外撒满了阳光。天空真的是很蓝很蓝的,深呼吸的时候已经感觉空气的凉意了。在暑假之前我也站在这里,想着两个月以后的光景;那是夏初的黄昏,我已经准备第二天离开;天犹未晚,校园里所有的地灯都已经寂寂地亮着了,显示出巨大的空无。那个时候我想,再来的时候一年就转向了末尾,虽有好天气,但总归是什么东西逝去了,好像很悲哀的样子。现在悲哀的季节总是来临了,却觉得无比快乐。临近中午,两只麻雀停在了教室窗户的檐上,在无人的教室外面小小声叫着,我好奇过去看看,却惹得它们飞往更高的栅栏。

    简直是天赐的安宁,我想,在逝去的年光里也有着美丽的背景,那就是真实的生活。或许我就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忙忙碌碌也悠游自在,一个人也心安理得,不打扰,不喧闹。

    过两天就去种树,那里允许有我的一个愿望,在南山坡,干净向阳的一面。

    在秋天种树。

  • 告别其实很简单,三言两语,寥寥收场。

    前天晚上和妈妈在东街口疯狂shopping,再从大洋上了8路车直至到站时的雷雨大作,立秋以后的燥热冲刷了这座城市八月中伏后的一夜不安。在卧室呆呆望了外面雷暴的天气,防盗网后面远远近近的高楼平房在一阵一阵闪电霹雳的影子下抽动,像极了早期胶片机放出的不安分的黑白电影,电影讲的是更早以前的中国神话。我们都是背着重重历史的人,流淌着祖先的血液。雷公与电母在云层上厮杀,太深刻,太震撼,大地只是他们衬托的后台。

    而去年的八月,同样的夜晚少了这样雷暴的浓烈,妈妈和三姨同样和我从大洋百货后门的停车场中穿过,穿过城市心脏地带安静夜晚的西营里,穿过仙塔街,到达十一点的深夜,我想起十八年前我正是出生于此,福州,最最琐碎与繁华的东街,我才意识到我已深入这座城市的骨髓,难以自拔了。而此刻的我正担心即将到来的远方上海的生活,那里有我不熟悉的相待的友人,我惶惶不安并难以逃避。那夜的心情在这里的博文中也能找到,那是几页前的事了。

    而今,两地相宜,不再恐慌,却还有不安。

    其实告别很简单,背井离乡,新生若然。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一个个远离,远远地漂过西洋。KID的奥运会开幕那天去了加拿大,小倩说九月就要飞往美国,现在只正在犹豫彷徨;小卢的雅思考了8分准备漂到英国,已退掉了人大的学业……尽是些伟人的伟大决定,我就和小倩说在上新东方。她说,哦,去年我就是这么过的。

    我说我喜欢白马路夏天安静斑驳的午后,尽管每天不到8小时的睡眠叫人疲惫,却依然欢喜在省话剧院的车站等3点的809路。

    她说,我坐805。

    我说,我整天看见805,却等不到我的809。

    她说,我整天看见809……

    我于是觉得这两个夏天的时光错开了,在对折的拐角稍稍相黏了一段,然后各自远离,其中一条伸往九月的美国,走在路上的人都恋恋不舍,情愿久留。

    但,告别可以很简单,挥一挥手,说我们还是朋友。

    我在家里装嫩,在家里避着亚热带的太阳,不出去玩,不疯,用收音机听奥运。我一直努力叫自己放松啊放松,告别其实很简单,不回头,咬咬嘴唇,八月就过了,就告过别了。

  • 即兴 - [随笔]

    2008-08-06

    昨夜在床上又看了前些年的一本文选,特意翻了那篇《松花酿酒,春水煮茶》,不觉风味,似乎感情已经过陈了,或者是人已经长大了,感想初中时候,自觉造作。有些话竟然不想再说,颇有点惺惺作态形状。这也是我为什么突然很少关注这里的原因了,那么些好友在经历高三结束那段疯狂曝露的日子以后渐渐沉寂,一年即已不见影踪,大概也是某种心情无需再秀,不想浪费无谓光阴吧。换言之,我们开始承受一些东西而不再追求过多他人的插足。

    这两天的生活很美好,尽管每天七小时的睡眠似乎连平日学习的日子都不及,但充实是福,沉沉欲睡简直糟蹋天物。下午三点总是在809的车上或坐或站,没有台风的福州甩着阳光残裙在车窗外面一道一道划过去,灿灿烂烂,很是安详。从白马路开始到乌山是一段闲适的过程,除掉望了很久的三杯咖啡与萨巴雍,郁郁葱葱的街心公园让人心旷神怡。那段时间如果我是站立,我就看见同班的那个女生坐在后面靠窗的位子头枕着窗子一颤一颤,手里是一本时尚杂志。她上车前扔掉刚刚点燃的香烟,叫我吃了一惊。英国两年留学回来竟然和我在同一教室里学习雅思简直叫人不可思议。关于长长旅程的教育,我不再繁述。

    在第二场台风袭来的前天我下车从安淡走回家,满天是厚厚的云层,然后后面是清澈的蓝色。汽车南站永远人头涌动,让我觉得能待在这里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仅仅走路,走路,就很足够,不再像在异地是心里不安。我需要太多锤炼。

    无话即兴,就说这么多。

  • to 新哥: - [情感出口]

    2008-07-11

    最后那支歌是张震岳的再见,没想到有人可以将它唱得那么好。我说他的声音是沙哑的,很适合唱沧桑的那类情歌,你却只能是附和着哼几曲大众曲调,像无所谓的孩子,玩玩。

    然后在十分钟后我们奔驰在江浙平原凌晨三点的出租车内。这里是上海,却是乡间最最风味的情致:有着六月末模糊的月亮,静寂如洗;这样一个时候,当然我们都已经很困;头一栽,昏昏欲睡。

    昏昏欲睡这仅仅五个月的时光,我却遇见大一以来对我最重要的人。当然我不情愿把工作与个人交情混为一谈,但有时候自知感性如此,自己不时就是带着感情在工作。在勤办那样一个环境,和我最初的想象格格不入;我脑子里有最糟糕的想法,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无法融入那个环境的:像他们那样努力用心,扑了大把课余时间在工作上;我不行的;你很随便,随便工作,随便交往,随便学习;我知道你其实根本不是那样,其实你已经做了很深的打算的,不是看上去那样。随性都是外在的一面,是不是?跟着你的五个月,我不论你给我做了好的或者是坏的榜样,但至少,我需要在离开的最后感谢你让我进了这个门,悄悄认识了这个环境,以及同在一个部门你领着我时提供的那些保护;有些保护是不能看见的,显然是你无意的,无觉的,但,保护就是保护。

    茜说进了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人骂过她,除了你,她说你就像哥哥;我说,你像一个孩子。

    但我们都是孩子。

    只有寥寥几个晚上在四月的夜里十一点我们三人说了人生的话题,沉沉郁郁;独处与思考是每个人都有的经历,看上去快乐但有时候孤独。

    我们都一样的如此过着生活,无可逃脱;或者真是有时候自己都不能明白目标是什么,然后就一起盲走,希望有所依赖。最后那晚值班我问你说,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你说不知道,但至少生活不要那么无聊就好。是的,生活里面的我们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深陷。

    于是结束了。那次出游的时候突然心生感慨,觉得老的一走剩下我们哪里能承受那么多呢;其实我们都能的,但是是不是我们对彼此都已经有了或多或少的依赖了呢?不然怎么在一个人待的时候突然无比惆怅失落呢?一起逛街和在徐汇昏暗的林荫道里瞎扯的日子就是依赖的标签,贴在了昨天的脸上,剩下今日去祭祀。还有在校车的摇摇晃晃里说的人生已经飘飘渺渺,我们只是奔着自己的轨迹前去,在某些区间有了交集,好像抓住了一双手,成了朋友。我简直有些感动你找我去听那些经济学的讲座,还在我为了无聊的游戏疯狂的时候发短信问我宏经问题;呵呵,这就是交集了,你是学计算机的,不是经济学。

    但不会有什么经久的知觉,就像你说在感情上也要成为“理性人”;时间地点的间隔是可怕的摧毁,有时自己都很失落难堪。

    其实这一直是我最害怕的东西。

    回去以后见面就会很少了,我的意思不知道几个人可以明白。最后一首是再见呀,怎么会这么富有戏剧性?很多事情的发生比我想象快得多,来来去去也是一样。五月光景流水逝去,当我回家你在那边依旧努力的时候质的变化开始产生,但让我付出真实情感的事情真是不多的呵,那就记住吧,就这样吧。

  • 学会 - [随笔]

    2008-07-08

    TO 悦..姐姐or阿姨?

    打这个题目的时候其实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我已经学会那晚你教我的一课,缺失了很久的一课...

    习惯了被虚饰的友谊?

    这是一个很巨大的打击,很沉重很痛。但是,真的是我接收的信号不对,还是,我习惯了不去接收对了的信号?

    那是很久很久没有人对我说的严厉的话,当自己很自得的时候,如你所说,很讽刺很惊煞,我过了揪心的晚上,思考这么一段时间我的所为,然后觉得,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我习惯了自己的方式而不自觉。我习惯以我的思考去揣测别人了。

    谢谢你。

    或者说揭了一面纱,或者是一种提醒。我常常说,很多事情其实我们都晓得,只是缺少提醒。

    像孩子一样呵,却以为长大了;那一巴掌是煽在我的脸上的,不是你;

    那么,以后做很好的朋友?..我相信可以的。

    谢谢。

  • 寂若此人 - [情感出口]

    2008-06-18

    记忆里有一种感觉仿佛熟悉,现在又悄悄涌了上来,若此新夜。

    自习教室的五层改成了画室,里面堆满画板,绸布,石膏头像,磨盘,塑料苹果,和一个已经开始发烂的新鲜番茄。

    他在这五层里的某一间,霉天五点,遥远传来的鼎沸人声是赶往食堂的健康年轻生命的欢腾,这欢腾里夹杂着一股向上的勇气,仿佛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仿佛一切不如意都可以被这声响淹没去,他想,他是熟悉这欢腾的,他也是其中一员,长时长久。但这欢腾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厌倦,恍若是疲惫似的,摩摩擦擦,生出一种叫人沉闷的情绪。因为他现在一个人,于是便以为独行的姿态是美好的。

    他一直以为独行的姿态是美好的。过去,有一次在回家路上遇到背着旅行包的小伙子,他便想跟过去,想一个人旅游。他有一个朋友,女的,穿布鞋,短发短裤,说有时和他一样寂寞,率性自然,笃定从容。他想她是他最好的朋友了,现在却已分开,南方北方,偶尔联系。他看人的眼睛是深深望去的,希望可以看不见底,希望同样是个寂寞的孩子,希望一个人。他希望着一个人。

    但霉天的时候他深深知道他错了。心理学上发现说在许多情况下,一个人的行动并不取决于态度,而在广泛的人流中,人的行为是可以改变态度的。喜欢寂寞可以是真的吗?难道不是因为了寂寞而害怕转而改口喜欢了寂寞吗?一个人旅行的日子难道又总是不作幻想而坚定自如吗?何必枉然地度了那么多青春以为他是他的那个知己,最后人事变换到了新的地方结了新的伙伴才对曾经以为那么贴己的友人不留一点错失的痛感?他若说自贱也便罢了,但他确实那么认真地生活。

    生活自然是泥沙俱下,超然已是不易。

    现实是破碎梦想的,人流里怀着希望便已经满满当当。他现在讨厌一个人坐飞机,讨厌一个人旅行,他只是可以做到在熟悉的环境里开始一个人美梦,藉此自然。他根本不曾脱离孩童的思想,不愿承担责任,不愿新的开始,不愿发现情人,仿佛曾经受了伤害,对外界敏感。

    所以永远不要以为他说了嘴上的话。他可以永远地真诚与认真,却不会一刻置腹坦言。那刻六点,窗外已经起风,郊外路灯的光晕开始染黄深绿的草坪,而远处天空的灰蓝却依然可以分明地辨析初暮的光景;夜央前的层次总是分明,六月雨季带来黄昏的湿气可以勾人起远久的记忆,他只是看了一个人的风景,欢欣又寂寞,好像某一年的八月,山东烟台晚饭后路过华灯初上的小街,拿相机边走边拍的那条路灯,拉出不规则的长条状的黄色带子,尽是熟悉的感觉。

  • 繁春 - [文艺]

    2008-05-10

    林薇家的后院仿佛锁着一些心事似的,这会儿全都盛开了。这从来是一座很热闹的城市,比不得北方春天的寥阔沉寂。从北京扬尘的大道上回到上海,才发现江南的确是轻浮了些,只适合娱乐与小家子气,无法将目光放得长远。那夹竹桃与栀子花把眼目中的色彩分割得一块一块,一簇一簇,每块与每簇都带有各自的色彩,好像各怀着一段灿烂故事,经过了年光的沉积,此刻全要绽放给过客听似的。这一种灿烂的绽放是短暂而猛烈的,仿佛就在一瞬间,比不得河畔的长柳的青绿,是细水长流的,因而也便显得寂寞而脆弱,是需要人怀着心情去观赏的。

    林薇才发觉这细细密密的春色是隔了年头的。上师范以前的她就是无知无觉的少女,和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天生带有快乐的本性。她们将小小的日子过得很大很大,看见的都是眼下。夹竹桃的盛开其实是不关她什么事的,四月里强风一阵后落下满地的栀子花瓣其实也是生活里的一点背景,既勾不起什么往事,也不能成为现时生活的任何一点片段。时间在不变的空间中看起来就是静止的,林薇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就去北京读了师范。叼烟嘴的老伯带她去窄窄的胡同讲了老皇帝的故事;在那四五月的光景,常常有棉絮飞得到处都是,树上窗上,甚至床单上。天色经常是阴沉的,怀了巨大的历史的沧桑。

    而她现在突然明白了。她算是上了很好的生命的一课,也为她自己拉长了些眼光。又看见樱花绽放的时节,是日本栀子已经凋败的时候,她对陈年旧景竟生了些感触,学会怀了心事去观看了。旧景虽都是旧景,但也长了年岁,她一下子找到了那颗江南少女的心,看到每块每簇的色彩上都写着“年月”。她那颗江南少女的心,是改良了的心,有知有觉的了。她推开后院的窗口,下午的阳光没有遮拦地照了进来,化开了房里晦涩的心事。这四月的阳光,竟带有一些夏日的温度了。时间真是过去的,她这么想。她终于长成一个意识到时间飞快的少女的时候,也终于静了心体会到这繁密春天里夹竹桃述说的故事的含义。

  • 心境 - [文艺]

    2008-05-02

    徐汇的朋友带我去“一个神秘的地方”,他说许多华理的学生在这个学校待了四年也不曾发现过这里。我的好奇心被钩了起来,不禁心向往之,在晚饭后六点的光景,和他一起绕过老校区密集破旧的公寓楼,朝校园深处走去。

    步行其实并不多远,但入夜时分闹腾的人声渐渐熄灭下去。此刻天色已经黯淡,却仍有足够的光线照开一片宽阔的草地。这是最后一排研究生公寓的后院,已到了校园的末端,青春河的河水意兴阑珊地绕过这排浅浅的河堤,上面泛了些许泡沫。我们直接踏过那片草坪,在窄窄的石道上他指我前方,那里,有一棵树。

    这是长在怎样一块土壤上的一棵树啊!那平静淌过的青春河的河水中,我只能远远地望见是一排木栅栏般的支持物高高地托起了一座岛屿,几十平米见方,仿佛深陷的无物中耸起的一桩石基,而石基上方,一棵郁郁葱葱的树的精灵——有些奇迹般地生长。我们都叫不出树的名字,但从它曲折虬须般的枝干定然可以判断这是棵百年的老树了。叶的颜色是深青的,反射着傍晚时刻的光辉;有风徐徐地吹着,老远仿佛可以听见沙沙的声响,若婆娑的鸟语轻擦你多觉的肌肤,有些温柔的感想。我不觉轻轻一笑,立即想到远若是小学时候学到的一篇课文,名字叫做《鸟的天堂》。

    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篇从来没有用心留意的文章是怎么倏地就进了我的大脑。那写的同样是傍晚的光景吧,作者和友人乘小船来到湖的中心,那里有一片岛屿,即是鸟的天堂:树木繁茂,老远便听见鸟鸣啁啾;鸟儿有的欢叫,有的扑腾,有的忽地一声插入林梢。多么可切可感的声视觉啊,再与眼前这派风景一联系,就简直有些令人感动了。虽这是连小岛都称不上的河中高地,虽这里没有那样一片绿树成荫,虽远远地够不上鸟的天堂,但这儿的一景一物,都体现着那繁盛的努力,都欣欣荡漾在寂寞而高贵的姿势里啊。

    我们都安静地看了一会,仿佛有些动感情地,被这片空旷的场景吸引。朋友说,大概是当初挖河道的时候挖去了这片树木周围的泥土,独剩一片高地吧。我们都同意了这样的解释,只是那些突出的木栅栏,又浸泡过了多少年的时光,可以支撑这几十平方的泥土与树的重量呢?好像,这种承受有些许寂寞的意味,但谁说热热闹闹的参与更能比得上这里平和安宁的景致呢?

    朋友拿相机拍照,于是青春河的河水便停止了。我突然明白是什么连贯起了我儿时的记忆与现时的场景。那是你在熙攘的人群里突然找到了一种沉静的体味,这种体味,和记忆里那曾经不曾留意的叙述完美地吻合,仿佛有人在遥远的过去给你讲过一个枯燥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突因现时的吻合而变得无比生动。这无比生动的心境,若是一种久违的归宿般安宁纯粹,无需太多其他的成本。

    苍凉凉的暮色开始变得沉重的时候,我们决定离开了,而这时的我们,心情明朗欢愉。

  • 真是很久没有写博客日志了。这段日子看了一些书,写过一些随笔,其中有一篇文章是《读者》上看到,  优游的《我奋斗了十八年不是为了和你一起喝咖啡》,显然与麦子的《我奋斗了十八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有着不尽的联系,不禁想起大学同学说的一句话,那位整天在勤办匆匆忙忙搞着社会工作并接着几份家教的贫困生说,“你以为我不想和你一样平时悠悠哉哉地读书,到时候拿个奖学金啊?”那一刻我分明意识到我和他真的不能站在同一层面说话的,有时候,我们无法真实考虑到对方的处境,尽管在精神上理解着对方。

    当我在浦东新区下午两点灿烂的阳光下打着这篇文章并考虑着晚上过江去南京路赴晚宴的时候,社会的不公平也正在匆匆上演,并且,没有人需要对此承担责任。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一种观念上的不一致,这种不一致,需要用很长时间,甚至,一整代,才可以改变。就是几分钟前,和父亲认识的几个工作上的朋友用午餐,有军区部队的领导,环保局的局长,还有些公司的老总,大家讨论现在上海的环境,说着眼下生活,明日还可以出国留学。这样的话题其实是我熟悉的,并且,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当结束午餐我一个人拿着房卡走进电梯时,那个擦楼道的阿姨正在里面抹着抹布,矮小并且自卑。她说话的声音那么小,她主动让开我的道路站一边,叫我心里咯噔沉了一下。不一样的,真的是有些不一样的。

    其实就在我觉得人人必有其路、人人都值得平等尊重的同时,我明白那些在底层的人们并不会这么觉得。当我以为人人都应该以尊严的姿态出现在这个社会上时,有些人主动为所谓的“上层人”让路,并认为这是他们必须做的。我这才知道自己的幼稚。其实,当我冒出所谓“人人应该平等尊重”的想法的同时,我已经是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社会的人们了,我已经太是自以为是的了,正如文章开头我提到的那个大学同学一样,他的有些想法,是我现在想不到的。

    我可以闲来写博写文章,我可以想着毕业后是自己辛苦创业还是索性留在学校当个老师过简简单单的生活,但对于有些人,这些问题他们是没有考虑的时间的,因为,他们并无太多选择的余地。

    好了,我们都犯错了,不是么?我们自以为是地不了解对方。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不放声。

    下次,学校里办讲座时,看见那么多同学围着所谓“公司负责人”争着发问时,不要嘲笑,因为他们不像你一样从小就接触了商业并且经常有机会与企业家接触;下次,有人和你一起逛街时,不要随意拒绝去路边摊吃饭,因为他们可能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当然,哈佛大学有句经典的话,“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我们拥有着社会上多于他人的资源时,我们还是不能放松。我讨厌那些看上去胸无大志并且永远沉没的家伙,那些整日在电脑前不是查资料而是玩网游的家伙。有些人,不会是我们的同类人。社会的不公平,不是在我们这代就能消除的,不是么,那么,就在保持我们内心平稳的同时,做自己应该做的,不能放弃。